凡煙小說

第49章 確實混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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敏娘挑著寶石戒指往手上戴, 她向來喜歡大顆耀眼的那種,近來她都忙著婚禮前的各種事,並沒有什麽時間來見窈窈。

她看向窈窈, 問道:“明日什麽時辰去塞穆湖?早些去還是晚些再去?”

窈窈把一串糖葫蘆咬得嘎嘣響,錢不錢先不說, 陸衡還沒松口讓她出宮, 約敏娘容易, 約青雅卻是不容易的,她與青雅畢竟不熟,她有些遲疑:“要不, 你看看。”

敏娘蹙蹙眉, 這幾日沒聽過陸衡窈窈吵架的事, 陸衡的面色也好了許多,她喚窈窈, 窈窈也應了,所以她想, 窈窈和陸衡是緩和了些許, 但看窈窈這模樣, 又覺沒有緩和。

她憂道:“陸衡不讓你出去?”

窈窈微頓, 片刻後卻是道:“我們就日頭快落的時候再出去吧, 實在不行, 就再過幾日出去。”

上華熱,大白日出去可受不了, 明日能出去最好,不能出去就,就只能再等幾日了。

敏娘雖不覺得窈窈能做出拋棄陸衡和別人私奔的事,但窈窈確是是留了那樣的信給陸衡, 然後離開了,這件事是極機密之事,她也是在說漏嘴的陳簡那聽得的。

“窈窈,陸衡……”敏娘說。

窈窈不等她說完,直接擺手:“不說他了,敏娘,我不想聽他的事。”

她為什麽就是怕聽陸衡的事?

敏娘長嘆一聲,只得挑了枚戒指,往窈窈手上戴:“我沒想說什麽,我只是想勸你,哄一哄陸衡,陸衡心裏肯定是還有你的,要不,他不會留你到現在的。”

要是陸衡心裏沒窈窈,窈窈怎麽可能還活著,又或是,若非陸衡,陳簡於溯他們怕是早就動手殺了窈窈了。

窈窈眼角微微抽了抽,陸衡沒殺她確實已經算奇跡了,可她不覺得陸衡心裏還有她,她現在在陸衡眼裏,可能連只貓都不如吧。

敏娘又道:“我母後與父皇一吵架,要是母後的錯,我母後就過兩日,好好打扮一下去哄父皇,不說女人要哄,男人也喜歡被哄的,我與阿簡也是,要是我錯了,我讓阿簡生氣了,我也會主動與阿簡道歉的,一日夫妻百日恩,你與陸衡好歹做了那麽久的夫妻,總有些情誼的。”

拋棄自己的夫君,和別的男人私奔,窈窈覺得,有這種事後,是什麽夫妻恩情都不會有了。

敏娘喚宮女進殿,拉著窈窈起身:“我給你換件衣裳,好好打扮打扮。”

窈窈聽出有些不對,楞了會兒,她問道:“你是要我穿的好看些,去勾引陸衡嗎?”

敏娘撫著衣裙的手一頓,片刻後,承認了:“對。”

窈窈一滯,哪有說勾引就勾引的,陸衡憑什麽要被她勾引,半晌,她道:“我……”

敏娘其實笑得很勉強,她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有勇氣說出這話來勸窈窈,換作以前,這樣的話她是怎麽也不可能說出的。

她低低地道:“陸衡不是普通人,我即便是默剎的公主,我也沒有辦法插手陸衡的事,你逃得了一次,逃不了第二次,你必須去認錯,去同陸衡和好,他現在不殺你,就是默許給了你這個機會。”

她不知道,窈窈要是再惹怒陸衡,結果會是怎樣,陸衡是帝王,還是個並不仁慈的帝王。

窈窈低下頭,沒有答話,她不覺得陸衡有讓她勾引他的意思。

如果敏娘能幫窈窈離開,她也不會這麽勸窈窈,可不管是她的能力也好,還是因為默剎也好,她都無法幫窈窈逃走。

她不能惹怒陸衡,更不能讓默剎惹怒陸衡。

她又無奈的道:“別說陸衡現在是大周的皇帝,我無法與他相抗,即便陸衡還是先前的那個被壓制的靜王,我也無法從他手裏幫你,以前你和我什麽都不管,哪裏懂朝政,也就吃吃喝喝了,可現在我知道的多了,也就明白了,陸衡真不是赫臨陸徹那一流的,我們敵不了。”

“我這般說不是因阿簡,只單說陸衡,陸衡要真的是無權無勢,任人宰割,大抵靜王府也早就被夷為平地了,他能登上皇位,不單是因有太皇太後、明華等人的支持,更因他是陸衡,是恭順皇後之子,是陸氏唯一的嫡系,他便是有那個權力和能力。”

“你一定覺得我可笑了,我竟同你說以前從不會說的話,窈窈,我不是想嚇你,我只是做了一個真正的公主了,只是更明白了一些事。”她不得不承認,她先前的幾年很任性,從不知害怕為何物。

她仍像以前那般對陳簡,卻無法像以前那般看陸衡,陸衡與陳簡是不一樣的。

窈窈拽著裙子靠著矮榻坐在了地衣上,天不怕地不怕的敏娘,也在怕陸衡。

只要多看一眼,是個人都能猜到,窈窈這一身絕對是敏娘給選的。

陸衡自然也能看出。

華麗嵌滿珠寶的紫紅色長裙,默剎的坦領小衫,動作稍微大一點,都能露出腰來。

默剎天熱,女子多穿半臂衣衫,再披輕紗披帛半掩,窈窈身為現代人,自然沒覺得露,只是突然換身這麽修身的衣裳在陸衡面前,她心裏覺得很怪。

裙子很好看。

半臂小衫恰到腰際,曳地的長裙是修身的有些類似魚尾裙的那種,輕雲般的紗披在臂彎上。窈窈的長發編成了麻花辮搭在胸前,額前是綴著紅寶石的眉心墜,左右臂上各配紅寶金鐲兩只,點了口脂。

陸衡直接將她這般打扮歸為她想努力,她想討好他。

他起身往窈窈那處去。

她本就是他的妻。

窈窈緊張地扯著披帛,大氣不敢出,想走,腳下又灌鉛似的,走不了。

她覺得陸衡說她蠢是沒有錯的,她要是不蠢,怎麽會聽敏娘的,穿這樣的裙子,試圖用美色引-誘陸衡,她難道真想勾-引他?以達到自己的目的。

她與他之間,難道要變成這個樣子?

這樣的事可以因為願意因為喜歡去做,但她不應該將這樣的事當做交易。

她現在到底是在侮辱誰?

她從一個死局跳到了另一個死局,她真的沒有了腦子。

陸衡在窈窈發楞的功夫握住了窈窈的腰,他低頭,就在要碰到窈窈唇的那一瞬,被窈窈猛地用力推開。

窈窈別過臉去,渾身止不住地顫。

陸衡沈默看她,許久後,一聲不吭地推開殿門離開。

窈窈拉著披帛捂住臉癱坐下去,半個身子伏在地上,拍著地衣,低聲哀嚎。

“我真有病啊啊啊——”

窈窈直到踏出宮門還是懵的,昨夜她那麽一鬧,陸衡一夜都沒有回來,她本以為出宮無望,結果於溯突然告訴她,陸衡要陪陳簡出去,讓她給敏娘作陪,甚至還把她和陸衡要的九十兩給了她。

陸衡到底吃錯了什麽藥,窈窈不想細究,窈窈只想尋得中濟的線索。

她擠到青雅身旁,她與青雅不大熟,不敢直接問青雅知不知道中濟殘族,萬一讓陸衡知道了,陸衡可能也會懷疑她,也正因如此,她都沒敢問敏娘,就怕敏娘在陳簡面前說漏嘴,陳簡知道了,陸衡定會知道。她只能想著,在青雅身旁也許會有收獲。

陸衡微闔的眸子晦暗一片,面色沈沈。

敏娘頗覺得奇怪,青雅與窈窈並不相熟,更何況,青雅是想嫁給陸衡的人,是窈窈心大還是青雅心大?

窈窈這般做,陸衡便落了單。

青雅雖覺奇怪,但並沒有開口。

塞穆湖是上華百姓和貴族都很喜歡的賞玩之地,分為水上夜市與湖岸夜市,但凡能想到的,想要的,這都能尋到。

若想聽曲賞舞,買酒尋歡,喚幾個漂亮姑娘作陪,那便可往水上夜市的畫舫去尋。

要是買趣件吃食珠寶衣裳等,在湖岸夜市便夠了。

今日恰是朔日,每月朔日塞穆湖還有游典,今夜熱鬧非凡,滿市華燈,當真如同白晝。

幾人在湖岸夜市。

男男女女逛夜市,無外乎就是吃吃喝喝買買坐坐,敏娘與陳簡說了兩句,讓陳簡與陸衡一道走,她擠到了青雅窈窈間,一邊挽了一個。

陳簡與陸衡跟在三人稍後幾步,陳簡看不到,但聽得到這兒的熱鬧,他淡淡道:“看來女子都喜歡這樣的地方。”

“也許。”陸衡的目光落在前頭的窈窈身上,她是真的想來塞穆湖。

他默了默,道,“有些吵。”

陳簡嗯了一聲,今日會來還不是因洛窈寧,他冷道:“是有些,與宮裏很不一樣。”

陸衡站定,窈窈幾人在賣頭紗的小攤前。

“好看嗎?”窈窈將紅色的頭紗披上,半掩住面容。

“好看,好看。”敏娘回道,她挑了一條寶藍色的,也往身上比著。

這些東西自沒有宮裏的好,可逛夜市不就圖個樂,她們要的也不是這的什麽,只是想出來走一走,看一看。

“她們在買什麽?”陳簡問道。

陸衡看著窈窈裹著的頭紗,回答:“紅色的頭紗。”

陳簡面色不佳,敏娘少有穿紅色的時候,買紅色頭紗的只會是洛窈寧,陸衡在看洛窈寧。

人潮越發擁擠,游典的舞樂來了,這舞樂會繞著夜市一直游走,差不多游個三次,夜市也就閉了。

陳簡稍稍離了陸衡一些,喚了徐照,低聲吩咐:“舞樂近了,讓洛氏與敏娘她們分開。”

徐照會意,應是。

陸衡的目光不過移開了片刻而已,窈窈就不見了。

他的臉一下子就白了,他撥開擁擠的人群,尋窈窈的身影。於溯文嘯面色一變,迅速跟上。

青雅與敏娘也是才發現窈窈不見了,舞樂一來,人更多了,又吵鬧,一時察不到也正常。

“洛窈寧——”陸衡大聲地喚。

他的聲音被周遭的聲壓下。

“洛窈寧——”

仍舊沒有人回應,陸衡的心猛地沈了下去,想起了棲梧行宮,想到了那封信。

“洛窈寧——”陸衡潰聲。

於溯文嘯在陸衡身旁,他們聽出了陸衡的崩潰,甚至是害怕。

忽地,紅色頭紗入了陸衡眼底,陸衡瘋了般地沖過去,用力扯下紅色頭紗。

那人回頭,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,被扯了頭紗的默剎女子看見陸衡,倏地紅了臉,還沒來得說開口,陸衡卻已經離開。

陸衡雙目赤紅,他越過擁擠的人群,看見一條紅色頭紗便扯下一條,卻是一次次失望。

“洛窈寧——”

待舞樂遠了,窈窈才穩下步子,她被擠得被迫跟著走了,也是這會兒她才發現,陸衡敏娘她們都不見了。

窈窈楞了許久,她裹緊頭紗,往人少的地方走,她不記得她是從哪個方向被擠過來的了,要是找不到陸衡,她怎麽辦?自己雇馬車回去嗎?

她摸向腰間的錢袋,腰間空空,她就差罵出來了,好不容易從陸衡那討回的銀子沒了,肯定是方才人多被順走了。

“陸衡——”窈窈慌得不行,大聲喊人,可人太多了,她這一聲喚出去,完完全全淹沒在人海中。

窈窈有些絕望,這並沒有找人的工具,又不是現世,一個電話一個定位就可以了,她在擁擠的人群中穿過,四處張望。

沒錢不識路,她一個人怎麽回宮裏去?這兒人那麽多,陸衡能找到她嗎?陸衡怎麽把她看丟了?他不是恨死她了,怎麽能看丟她。

忽地,有人輕拍了拍她的肩,窈窈驚喜回頭:“陸——”

“俞錦?”路塔看著窈窈的眼睛,有些不確定地問。

看是路塔,窈窈將剩下的衡字咽回。

“我也不知道,剛才就在賣頭紗的小攤前。”窈窈將頭紗取下,遇到路塔娜娜,她便冷靜了下來,這般即便找不到陸衡,也能回宮去了。

默剎女子喜歡頭紗,塞穆湖賣頭紗的少說也有一二百個。

窈窈苦想好一陣,又道:“兩刻鐘前舞樂經過,附近賣頭紗的地方吧。”

這般還是不大好找,路塔喚了豪仆上前,吩咐:“去賣頭紗的地方找找,看到敏姐姐雅姐姐就帶到這處來。”

一眾豪仆領了命令退出酒樓。

娜娜給窈窈倒茶,忽地想到那處,高興道:“俞錦姐姐,這其實是個好機會。”

窈窈喝了半杯茶壓驚,不解:“什麽好機會?”

路塔明白了娜娜的意思,他忙道:“你走丟了,我與娜娜帶你走,那混蛋又不知道我與娜娜將你帶走了,那混蛋也找不上我與娜娜。”

他喚人,大有將那些去找人的豪仆喚回的意思。

路塔喚陸衡混蛋,窈窈一點也不意外,她止住路塔,道:“我不走,我要回宮。”

娜娜想窈窈定是被嚇壞了,她忙道:“那混蛋現在不在,俞錦姐姐怕什麽。”

她想到那混蛋那般欺負俞錦,她就惱。

“你別怕,我們可以處理好的。”路塔道,他怎麽能看著自己的朋友被混蛋那般欺負。

他不由想起前些日子,在桐春殿時,那囂張的混蛋又做了些什麽。

總不能還讓路塔和娜娜替她擔心,窈窈糾結許久,道:“我偷偷告訴你們一件事。”

好像是很重要的事,路塔娜娜的神色不由鄭重。

窈窈道:“其實我不叫俞錦,我的名字叫洛窈寧,我與二公子是夫妻,我和他早就成親了。”

路塔娜娜懷疑自己聽錯了,錯愕地看窈窈,難以置信地齊聲:“不可能!”

窈窈面有尷尬,再次道:“是真的,我沒騙你們,我和他真是夫妻。”

“洛窈寧?”路塔不大情願地喚了一下這個名字。

窈窈點頭:“洛窈寧,我的名字。”

不算太短的沈默後,路塔擠出一個笑,道:“好端端的怎麽說笑。”

窈窈笑了一聲,道:“我沒有說笑,這是真的,你們不用再擔心我,我和他就是……就是在鬧別扭而已。”

其實也不是鬧別扭,是……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,那不是鬧別扭。

路塔還是不相信:“你真沒騙我與娜娜?”

娜娜也同是不信,道:“你是怕連累我與哥哥,所以說這些話來安慰我與哥哥嗎?”

窈窈知道是陸衡先前太嚇人了,也嚇到了路塔和娜娜。她再次認真道:“我確實是他明媒正娶的妻,我與他是真的成婚了,你們若是不相信,可以去問敏娘,不過,只能偷偷地問。”

好像真的有點可能是真的,路塔皺著眉道:“可他對你很兇。”

“還很壞。”娜娜接了一句。

窈窈明白,畢竟在陸衡眼裏,她是對他始亂終棄的女人,陸衡生氣,對她兇對她壞,其實是正常的,但她不好多說,便道:“因為我曾經欺負了他,所以他現在生我的氣。嗯……這事就到這了,總之,路塔、娜娜,你們別擔心我了,我今日告訴你們的事,就不要與旁人說了。”

路塔震驚道:“我不覺得你能欺負得了他。”

娜娜看著窈窈纖細的胳膊,點頭:“他那麽兇狠,你怎麽欺負得了他。”

窈窈給兩人添了茶,心中嘆息,她道:“但確實是,我狠狠欺負過他,很過分地欺負過他,非常過分的那種。”

於陸衡來說,過分得不行的那種。

路塔和娜娜無法想象,窈窈能如何狠狠欺負陸衡,二人連連搖頭表示懷疑。

窈窈取了兩塊糕點分別放入二人手中,道:“所以,他打傷你的事,我應當替他給你道歉。”

路塔看著她好一會兒,咬了糕點:“他混蛋是他混蛋,與你無關,你不用替他道歉,那個……”

他一頓,止了,要是那個混蛋真的與俞錦……不,俞錦說她叫洛窈寧……他們若真是夫妻,那他也不好一直罵吧,他頓了頓,再道:“反正,你不用道歉。”

“他確實是個混蛋。”窈窈想起這些日子,陸衡的兇殘行徑,尤其是打路塔那一次,太過分了,她嘆氣,“我昨夜也很想打他來著。”

路塔娜娜:“……”昨夜?打?

“他昨夜又兇你了?”娜娜面色難看。

窈窈搖頭:“沒有。”

她與陸衡現在很少說話,陸衡也不兇她,只是陸衡話太少,又愛看著人不說話,讓她害怕,與其說她昨夜想打他,不如說,她是討厭昨夜的自己。

她與陸衡現在的關系尷尬,陸衡不會饒她也不會放過她,但從昨夜看來,陸衡應該不會拒絕同她有點什麽,可能於陸衡來說,多個女人沒什麽,可她不想做那種對於陸衡來說,可有可無的女人。

更不想,兩個人之間只存在那樣一種關系。

看出窈窈的郁悶,路塔和娜娜也不敢再多說陸衡,三兩句將話題轉到了塞穆湖風景和夜市上。

一說到塞穆湖,窈窈放下糕點,她並沒有太抱希望,問道:“你們知道中濟殘族嗎?”

娜娜一臉茫然。

“中濟殘族?”路塔想了想,道,“沒有殘族了。中濟族滅了五十年了。五十年前,中濟族暴-亂,意圖謀反,所以被一並鎮壓了,後來中濟族就沒了,餘下投降的族人,都入了奴籍,此事十分惡劣,又過去的久了,現在知道的人少,就算知道也不會提起,我知道,還是因我阿爹醉酒時說大話,我才知道的呢。”

五十年?!窈窈驚愕,竟是這麽久遠的事,書靈所說的中濟殘族首領和殘族寶藏,那真是存在的人和東西嗎?不會是誆騙她的吧。

路塔一頓,窈窈似乎受了極大的打擊,他不由輕了聲:“怎麽了?”

窈窈笑得快哭出來了,強自堅強地說:“沒事沒事,喝茶吧。”

她將話題轉到更無關痛癢的吃食上,整個人越來越焉。

忽地,有人打起簾子,陸衡入了雅間。

窈窈一頓,因著昨夜的事,面上有尷尬之色。

陸衡微垂著眼,他的聲音沒有什麽起伏:“回宮。”

窈窈低著頭拿起放在一旁的頭紗:“好。”

路塔娜娜瞥著陸衡,看二人像是陌生人一般的相處,仍不敢相信,面前的兩人是夫妻。

陸衡忽然擡眼,看向路塔娜娜。

路塔娜娜屏息,想起前幾日之事,生了懼意。

陸衡默了片刻,道:“那夜桂花巷與前幾日桐春殿,是我失禮,抱歉。”

路塔娜娜齊齊瞪圓了眼,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。

窈窈一驚,擡頭看陸衡,道歉?

最後還是路塔先回了神,他竟莫名有些不好意思,擺擺手,大度道:“無事。”

說完這話,他皺起眉,他不好意思什麽,又不是他先打人攆人。

陸衡便道:“告辭。”

說罷,他便帶窈窈離開。

路塔是在陸衡走後才完全想明白的,他根本就不用覺得不好意思,他想駁,卻沒人駁了。

娜娜瞥他一眼,切了一聲。

同陸衡一起進來的豪仆猶豫好久,最後還是訕訕開了口:“小王爺,那公子……”

路塔最不喜說話支支吾吾的,剛又被娜娜嘲了,便極不耐地說:“有什麽就說。”

豪仆不大敢說,半晌,請罪道:“小王爺,小的剛出酒樓,就碰到那公子了,所以……”

這意思就是,方才路塔他們幾人說的話,陸衡都聽到了。

路塔反應過來,打了豪仆一個腦瓜子,氣道:“到底誰是你主子,你就不會吱個聲嗎!”

完了完了,窈窈還罵那人混蛋來著。

豪仆也委屈,回道:“方才那公子身邊的侍衛,拿刀架著屬下,屬下不敢吱聲。”

路塔:“……”

路塔:“那還是那個混蛋太混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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